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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英雄總是寂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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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讓人做事, 自然不能虧待別人,楚辭送了一些白麻給陳子方,再暗示他皇帝駕崩了消息。

    陳子方初聞十分驚訝, 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,然后匆匆道謝, 拿著東西回自己學舍去了。

    楚辭又挑揀了一些白麻,拿去送給秦夫子。他料想秦夫子應該還不知道這個事情,最多知道陛下身體變弱了。

    “師母,學生又上門叨擾了!背o笑瞇瞇地打招呼,然后釋放雙手, 將東西交給秦師母。

    秦師母朝他身后看了一下,發現他是一個人來,便問“為何不帶小遠和鈺兒一同前來,我這里新到了一點糖漬果子,還說讓他們嘗一嘗呢。那你等會走時候帶一點去吧!

    楚辭覺得這兩個小家伙好像比他要受歡迎, 只不過安頓好了之后帶他們來了一次,便收獲了秦師母愛心。

    不過也是, 秦夫子二人子女常年不在身旁, 膝下空虛,見到兩個活潑可愛, 玉雪聰明孩子焉能不產生好感就是楚辭自己,時不時也被他們萌肝顫。

    秦師母說完話后, 才有心思看楚辭遞來東西。她伴隨秦夫子多年, 敏感度比一般女子要高, 見到手上白麻,她猶疑地指了指上空,楚辭默默點頭,她立刻嘆了口氣。

    “你家先生此刻不在書院內,估摸著晚上才會回來。你帶上小遠和鈺兒過來吃晚飯吧”

    “還是不勞煩師母了,他們二人最近迷上了食堂新出酥炸小黃魚,今天又有,早就摩拳擦掌地候上了!

    楚辭笑著解釋。

    秦師母聞言大失所望,其實酥炸小黃魚什么,她也會做呀唔,好吧,可能還要再學一學。

    拎著秦師母給糖漬果子,楚辭回到了學舍。今天乃是三月初一,為朔日。既望日是每月十五?h學每逢朔望日,便要休息一天。

    明明聽著里面有打鬧聲,可是當楚辭推開門走進去,卻發現兩小正端端正正坐在書桌上寫功課?墒,仔細一看,卻能發現鐘離鈺頭發歪了,楚小遠衣裳也有些凌亂。剛剛肯定是撕打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小叔,你回來啦!背∵h假裝很驚喜地回過頭,沖楚辭露出一個討好笑。

    “楚叔叔!辩婋x鈺也甜甜地叫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功課可寫好了”楚辭明知故問。

    “小叔,還差一點點,吃晚飯之前肯定能寫好!毙∵h保證。

    “對對對”鐘離鈺也跟著點頭。

    “那行,如果晚飯前沒有寫好,就不能吃小黃魚了!背o微笑開口,瞬間讓二人沉默,然后握著筆飛快動手。

    楚辭到底失算了,他們就算晚飯前寫好了,也不能吃小黃魚了。就在不久之前,縣令通報了消息,并且要求大家為陛下守孝。食堂剛炸好小黃魚,也不得不倒在后山,便宜了縣學里那些壯碩野貓吃得嗷嗷,它們可不用守孝。

    晚上菜里面不見半點葷腥,就連豬油都沒有放。楚小遠倒突然吃出了點家味道,端著碗吃得歡快。

    鐘離鈺個子小小,卻愛吃肉,本來是一點胃口也無,不想看見楚小遠吃得開心,也不知不覺地送了一碗飯下肚。若是徐管家看見,不知會有多欣慰。

    當時鐘離鈺喪母,本應守孝三年。但其母愛惜,臨終之前說,讓他以月代年,只守三月便可。就這短短三個月,硬是讓他臉瘦凹了下去。

    果然,小孩子還是要和小孩子在一起玩。

    兩小都吃完了,最后反而是楚辭自己沒能吃下去。望著楚辭食盒里多出飯菜,兩小先面面相覷,而后竟默契地背起了憫農。

    楚辭含著眼淚在一首首憫農里將飯菜吞了下去。唉,勸人吃素終要自食其果。

    秦夫子是晚上回來。楚辭到時,他正在吃飯,飯里沒有葷腥,旁邊卻擺著一壺酒。

    楚辭心里一驚,剛想勸說,卻發現這酒壺里其實裝是水。

    “唉,十二年前,陛下南巡,那時候我在府學求學,被選為學子代表相迎。當時有幸得見天顏,竟雙腿戰栗,差點丟了府學顏面。陛下龍精虎猛,一身氣勢令人膽寒。但他卻很仁慈,即使是對我們這樣再普通不過學子都十分溫和,我還記得陛下當時對我說'學成文章之日,便是報效朝廷之時,爾等學子應勤勉自身,早日成為國家棟梁之材',言猶在耳,可斯人已逝!

    “當初我還未踏上殿試便已心生倦怠,終究是辜負了陛下一番美意,F如今陛下更是駕鶴西去,我此生再無希望去京城面圣了!

    秦夫子既像對楚辭傾訴,又像是自己發泄。楚辭坐在旁邊悶不吭聲,只是偶爾幫秦夫子斟一杯水。

    他不能理解這個時代人們家國情懷,似乎要比以后來更加濃郁和深刻些畢竟戰火不休年代里,一個能夠帶領他們走向安穩平和生活人是很重要。

    今天知道皇帝駕崩,他也只是猜測了一番即將上位新帝是否那位代替陛下頒布“罪己詔”二皇子,抑或會發生宮廷政變,血流成河

    其他書人或許也會有些傷感,這種傷感一般會持續到下一位帝王登基之后,就像他們又有了另一根主心骨似。

    縣令召集了縣學和其他書院夫子們一起去縣衙議事。原來先帝駕崩,每個縣都必須一日出一百篇祭文焚燒禱告,祈愿先帝能早登極樂。

    這祭文一式兩份,一份焚燒,一份存檔,以備之后檢查。

    也就是說,這十五日都不會有夫子上課了?h學給了大家選擇,可以留下自己復習功課,也可以先回家去,待國喪之后,新帝登基再來。

    楚辭選擇了回家,他先幫楚小遠和鐘離鈺告了假,然后又去和秦夫子告假。

    秦夫子情緒不再像昨日那么飄忽,他又恢復了以往冷靜自持。

    “新帝登基之后按慣例會加開恩科,今年八月份你就有上場機會了。我觀你學業似乎不若以往勤奮,故而給你布置了一些功課,你拿回去做好,待縣學重開之日,拿給我看!

    “是”楚辭也很慎重,原本他有三年時間準備,自然可以先浪一浪?涩F在機會就在眼前,離鄉試只有五個月時間了,他必須打起精神,積極備考了。

    先把鐘離鈺送回寇府,徐管家出來相迎,殷切挽留他們吃過午飯再走。被楚辭溫和而堅定拒絕之后,他又讓人安排馬車,送楚辭和楚小遠回家。

    這倒省了楚辭事,他本不欲打擾張方二人,便想著去車馬行租一輛車。但之后給他們知曉了,一定會埋怨他太過見外,此刻徐管家幫他解決了這事,楚辭自然感激不盡。

    鐘離鈺眼巴巴地看著二人上車,短短半月時光,他已經把他們當成了家人對待,對他們離去,也有一些不舍。

    “鈺兒,功課記得每日完成,等回縣學時,你要拿給我檢查!背o似有所感,掀開簾子補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楚叔叔再見小遠哥哥再見”鐘離鈺立刻揮手道別。

    楚小遠哼了一聲表示回應。

    “小遠,我怎么覺得你對鈺兒有些不友善呢”路上,楚辭問道。

    平日里他觀察了一下,發現似乎鐘離鈺討好楚小遠時比較多,楚小遠則對他有些愛搭不理。那時大家都在,他不好問,此刻見他這般回應鐘離鈺,便想起來了。

    “哪有”楚小遠別扭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哪都有!背o失笑,“你是不是覺得小叔對他太好,有些吃味”

    “哪有”楚小遠聲音變大了,急于否認楚辭猜想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沒有沒有,那你到底為什么不太喜歡他呢”

    楚小遠見楚辭問得認真,便說“我覺得他軟綿綿,不像男孩子,我不喜歡和他玩!

    這個歲數男孩子崇尚武力,喜歡能一起搗蛋一起犯錯一起挨揍小伙伴,他在村里那些玩伴大多都是這樣。

    “小遠,不可如此說別人,鈺兒溫和有禮,怎么能說軟綿綿呢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別人把他東西藏起來他也不敢說話,別人欺負他他也不敢出聲!背∵h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這是怎么一回事為何我從沒有聽你們說起過”楚辭表情嚴肅,聽上去鐘離鈺似乎是被校園霸凌了,若放任下去難免造成更大傷害。

    楚小遠有些不解,“可是,打回去不就好了,為何要告訴大人,這太丟臉了!

    于是,當鐘離鈺剛發現自己毛筆不見時,就會看見楚小遠一臉不屑地將筆拍在他桌子上。當他被別人故意撞倒后,轉眼那個人就會哭啼啼地來道歉。這樣事情經常發生,鐘離鈺這個小甜甜根本沒發現自己曾經被欺負過。

    聽了楚小遠解釋,楚辭有些啼笑皆非。好吧,面對有可能霸凌別人楚小遠,楚辭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校園霸凌危害。

    前面說了,能進縣學蒙童館都是縣城里有臉面人家,畢竟一個月二兩束脩就不是一般家庭能負擔起。

    這樣家庭出來孩子,個個都像鐘離鈺一樣白白嫩嫩像只小兔子,最多性格霸道些,但武力值都是戰五渣。

    楚小遠就不同了,從小就背著竹簍四處割草,力氣比一般孩童要大得多。后來又因為彈弓,和秦釗結下了深厚友誼。以往楚辭不在家時,秦釗每次去長溪村,都會找楚小遠一起玩,還被他軟磨硬泡地學去了點功夫。

    這樣楚小遠入了縣學,就像是闖進兔子窩小狼,所有人都只能任他搓圓搓扁,根本就不敢招惹他。

    蒙童館孩子也十分委屈,他們都是住校,相處一多暗地里感情就比較好,自然是不喜歡唯二例外,憑什么大家都要住館里,他們卻能回家去呢

    他們不敢欺負楚遠,自然就把目光轉移到了鐘離鈺身上?上,每次他們動手,都會被楚遠發覺,然后挨一頓收拾。

    這事即使告到先生那里也不管用,他們還不太會撒謊,先生略施小計就能問出前因后果,最后反而是他們手心紅腫,哭著回教舍書。

    楚辭有些無力,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叮囑楚小遠,如果別人不先欺負他們,就一定不能欺負別人,更不能用彈弓去打人。無論何時都必須站在道德制高點上,才能立于不敗之地。

    楚小遠連連點頭,心里卻想他們根本不配讓他使用彈弓,也許,這就是秦大哥說,英雄總是寂寞吧快眼看書小說閱讀_www.gfnskr.liv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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